弄玉:用我无声的守护,换你自由地翱翔

一、身世
弄玉,是《秦时明月》的前传《天行九歌》中的一个人物。她的身世十分坎坷。父亲乃百越族的领袖李开。后面韩王为了自己的野心,迫害李开一家,年幼的弄玉跟父母失散,被杀手组织流沙收留并抚养大,被流沙培养成一名有勇有谋、对组织绝对忠诚的优秀杀手。
玄机在弄玉的人物塑造上,采用了一个特别聪明的手法。她的登场篇《空山鸟语》,讲述的故事竟然就是她的牺牲,并且在她这个人物身上留了许多悬念;而《空山鸟语》之后出的《天行九歌》,则阐述她牺牲之前的成长故事,解开了《空山》里她身上的种种谜团。这样的安排,让观众每次在《天九》里见到她的时候,都有着相当复杂的感受。
《空山鸟语》的故事很简单。弄玉被流沙安排去刺杀佞臣姬无夜,于是她隐瞒身份,化身为姬无夜的一个小妾,住进了象征着牢笼的雀阁,伺机刺杀。这个过程中,她跟姬无夜的一个打手白凤相恋了。白凤很想救她出牢笼,奈何最终的结局竟是弄玉和墨鸦两人用自己的命,换来了白凤的自由。
就是这么一个框架简单的故事,编剧却用高明的笔法,在70分钟内写出了一段,最为深刻、凄美,却也有许多观众并未读懂的爱情。
二、拨动心弦
许多观众并未理解的,是弄玉和白凤怎么就“一见钟情”了。事实上,他们并未体会到编剧所想表达的、两人的心路历程。
白凤对弄玉的感情的发展变化,相对比较易懂。跟弄玉初遇那一刻,他看到弄玉在弹空琴。弄玉是可以弹无弦之琴的,弹出来的曲子叫心弦之曲,但是唯有跟她心灵相通之人方能听到。白凤当时还并未能听到心弦之曲,但是,在弄玉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精神状态。弄玉并没有因为被关进雀阁自怨自怜,只是沉浸自己独立的精神世界;身陷牢笼,灵魂依旧自由翱翔。这种状态,其实是白凤一直期望达到的。因此,白凤很自然地对弄玉产生了好奇。这种好奇,让他在某段时间里一直都默默观察着弄玉,并渐渐产生了朦胧的情愫。最终,他给弄玉送了一把琴,听弄玉弹奏了一曲《空山鸟语》。那一曲,完全奏出了他渴望自由的心声。那一刻,弄玉在他心里的位置就已经无可替代。
但是,相比之下,弄玉对白凤的感情则内隐得多,若不用心品味,则难以读出来。
事实上,早在弄玉进入雀阁之前,她已经摸清了姬无夜的左膀右臂——白凤、墨鸦——的底细。后面墨鸦都感叹,弄玉为了她的刺杀任务,真是“做足了功课。”而她跟白墨二人的处境是如此之像,都是命不由己的杀手;想必,她从一开始,就已经对白墨二人,尤其是年纪更小的白凤,有一定的共情。否则,她弹完那曲《空山鸟语》后,怎能如此准确地道出白凤的心境?
进了雀阁之后的相处,加深了她的这种共情。白凤送她的那把琴,更是在这个原本绝对理性的少女心中激起了涟漪。按原著说法,那把琴,正是弄玉从前在紫云轩当琴姬时所用的。所以,弄玉仿佛见到了久别的故友。从小被当做杀手培养的她,想必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一个异性为了自己那么花心思。编剧只用了一个极为克制的镜头表现她内心的波澜:她看到白凤被她的琴声所触动,流下了一滴泪,于是她给白凤递了一条手帕。很平静、很短暂的一刹那,但,已经足矣。
当我们再看了《天行九歌》里的弄玉的时候,就更能体会到她在空山中压抑着的深情。她从小就背负了深重的国仇家恨,而流沙也不断地提醒她这一点。她要报仇雪恨,她要帮流沙实现大业,让韩国不再奸臣当道。因此,她必须变得强大、变得聪明,每一步都要精心计算,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她之所以痴迷于弹琴,就是因为只有在弹琴的时候,她才感到自己是真正的自己,没有受到束缚的。内心深处,她是多么渴望有个人听懂自己的琴声,去了解、去欣赏不加掩饰的自己。遇见白凤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找到那样一个人了。
弄玉在《天九》里表现得越是聪明、有心计,反而越显得她对白凤的感情纯粹。
也正是这份情感,让弄玉发生了改变。过去,她可以说都是为了复仇而活。她自幼就国破家亡,背负了血海深仇;成年后好不容易找回了父母,却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姬无夜害死。因为这些,她才会如此决绝地去刺杀姬无夜。但是,认识了白凤之后,她开始在意除了仇恨以外的事情了。她会关心白凤的表现,恰恰是一次次地把白凤从自己身边推开。白凤想要带她离开雀阁的时候,她说了绝情的话,赶走了白凤。她知道自己无法摆脱沉重的使命,只希望不要连累到白凤。已经失去了父母的她,不能再一次失去珍视的人了。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白凤。最终,当姬无夜因为某些原因下令追杀白凤,弄玉选择了立刻对姬无夜下手。那时候,对她而言,刺杀姬无夜的首要目的,早已从所谓“国仇家恨、”“天下大义,”变成了白凤的生存和自由吧。
只可惜,她跟墨鸦让白凤挣脱了枷锁,代价确是自己的性命。
因恨而生的她,最终选择了为爱而死。那样,她才终于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不仅是,流沙培养出来的死士。
所以,她临终之时,是坦然的、欣慰的。她淡淡地一笑,将手伸向夕阳西下的天空,说:“天就要黑了呢,刺客的生命,本就该属于黑夜。”然后,她在白凤的掌心弹奏了心弦之曲。那时候的白凤,终于可以听到了。那一曲,讲的是凤凰涅槃。旋律之中,蕴含了对白凤的期望和不舍。
我盼望也相信你会有最光明的未来;只是有点可惜,我看不到了。
生命的最后,弄玉让白凤学会了如何操控百鸟。白凤后来的坐骑——宝鸽鸽——也是弄玉弥留之际交给他的。完成了这一切,她安然地离去了。
三、流沙白凤
然而,我觉得,弄玉之死,并不是凤玉的故事的终结;我甚至觉得只是一个开端。
弄玉死后,白凤加入了她生前所属的流沙。
白凤本来应该是憎恨流沙的。他认为是流沙让弄玉去刺杀姬无夜,才导致了弄玉的死。他为什么会加入流沙,编剧并未明说。但原因是可以分析的。
当时,弄玉刺杀姬无夜失败后,服毒自尽。白凤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前来救她了。为了让白凤有动力逃跑,弄玉骗白凤说她所中的毒在城外有解药。凭借这份信念,白凤才能带着弄玉逃离了姬无夜魔爪。到了安全的地带,弄玉才坦言自己的毒其实无药可解。
看着死去的弄玉,白凤近乎崩溃,他问弄玉的同僚红莲:“为什么她要骗我?”
如果是二三流编剧,红莲大概会回答“她是为了保护你”之类的。但本作编剧没有这样写。红莲冷冷答道:“她为什么骗你,也许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是啊,弄玉已死。红莲再怎么了解弄玉,她能回答白凤的也只是自己的推测,不是弄玉本身的想法。而白凤已经永远没机会亲口问弄玉。她为何要说谎?为何一定要赔上自己性命?
白凤加入流沙,就可以将那个女孩走过的人生路,重新走一遍。用这种方式,尝试去理解弄玉的决绝、弄玉的欺骗。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他在惩罚自己。倘或他足够强大,弄玉本可以不必死。
如今的白凤,已经变得十分强大了。看起来他也已经理解了弄玉当年的选择。但纵使理解,也难以原谅吧。
四、梦太晚
《空山鸟语》一出来,许多观众的关注焦点都放在了墨鸦身上,而忽略了弄玉。诚然,墨鸦对白凤如父如兄的感情体现得很直接。他会直接对姬无夜说出“用我的命换他(白凤)的命”这种话,也为白凤挡下了一箭。因为,墨鸦的生命里,除了白凤,本也没什么值得珍视的。而弄玉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她并不可能一切行为都完全为了白凤,并且她的感情也非常内隐。但是,她对白凤的守护,并不会比墨鸦少。如果没有她之前那一刺,造成了姬无夜的内伤,墨鸦也未必能拦下姬无夜。
当白凤乘着宝鸽鸽在天空自由翱翔的时候,他是否会想起,有个女孩对他说过:“不管命运把我带向何方,我的心永远是自由的。”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