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江夜听:吃杏忆乡愁 (文/拓爱丽 诵/漫怡蕴 ) | 第 4 8 9 期

吃杏忆乡愁
作者| 拓爱丽·朗诵| 漫怡蕴 编辑|园园
时值盛夏,杏子成熟。虽然不能亲自站在树下品尝它的美味,但是由它引发的记忆长存于心,每每忆起,甜蜜悠长。时光倒回二十几年前,每年暑假回老家晒杏干是我们一家人必做的活计。夏天可真是个美好的季节,明媚、多彩又欢畅。暑假里夏天的早晨,太阳起得早,自然我们就得起得早,在比太阳还早起的勤快的奶奶和妈妈的催促声里,我们这些孩子在伸完最后一个令人无比惬意的懒腰之后,即刻活力四射地开始新的一天的生活。爷爷的柴火茶炉上煮着的砖茶散发出阵阵清香,奶奶的厨房灶膛里哔哔剥剥燃烧的胡麻柴,窜出的火苗红黄相间,在庄户人家特有的大铁锅底狠命地释放威力。铁锅里的清凉甘甜的井水不一会儿就伴着滋滋声沸腾开了,水蒸气在锅盖边沿腾起了灰白色的雾气。洒满阳光的干净的院子里很安静,门硷畔那一排整齐笔直的白杨树上筑巢的喜鹊,总是叽叽喳喳闹个不停,许是它们也一样喜欢这明净安详的夏日的早晨。一顿简单却饱含滋味的早餐结束之后,爸妈率领着我们姐弟,拿着长长的木杆,挎着爷爷或者大伯和叔父们自编的筐子和背篼,浩浩荡荡进军自家杏树林了。家乡虽然算不得山清水秀,但是沟里的井水很甜,山上的树木很多,尤其是杏树,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一大片杏树林。我们这里的杏子分为普通杏和嫁接杏两类。我们管普通杏叫“笨杏”,管嫁接杏叫“接杏”。它们的区别在于,前者成熟迟,味酸涩,杏核是苦的;后者成熟早,味甘甜,杏核是不苦的。爷爷可是嫁接的行家里手,村子里属我们家的接杏最多,遇着乡邻来访,为给自家孩子讨要一些接杏解馋时,爷爷奶奶总是欣然应允。我们的摘杏大军,人手一件盛杏器具,排成一字形,行进在上山的小路上,小路的两边任性地长满了知名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它们挂着昨夜的露水,迎着今晨的阳光,尽力生长,尽情绽放。去往杏树林这一路上要经过爷爷精心培植的几十棵花椒树旁,几十棵核桃树旁,若干枣树旁,还有种满了各种蔬菜的大小菜园旁,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走走停停,工夫不大也就到达目的地了。稍作休息,爸妈拿着木杆挨个敲击杏树,顷刻间,鲜艳滚圆的杏子就散落一地,好在地上有草,杏子落地并不会摔坏。敲击杏树的声音停止后,孩子们的任务就被分派下来了。看着一层一层密密麻麻的杏子时,我们也忧也喜,忧的是这么多杏,啥时候能捡完;喜的是等到捡完它们时,就是收工回家享用奶奶做的绝味午饭的时刻了。分工明确之后,伴着爸妈的鼓励声,在做事极有恒心和耐力的妹妹的带领下,很快几个大筐就被装的满满当当的了。各人依据自己的情况,挎起和自己力量匹配的筐子,踏上回家的路途。得胜归家的脚步总是迫切的,虽是下山的路,走起来却一点儿也不轻松,因为臂弯里挎着沉甸甸的筐子,身子趔趔趄趄,脚印歪歪斜斜。好不容易踉踉跄跄走回院子,奶奶厨房饭菜的香味就会将先前所有的疲累瞬间冲散。迅速洗手享用美味的午餐,一家人围坐在门硷畔的大杨树底下:小圆桌、矮板凳、绿葱韭菜黄色倭瓜花、手擀白面片、喷香的飘着油花的酸汤、苦苦菜……一顿朴素的农家饭,味道却是顶尖的。饱餐之后就是全家总动员晒杏干了,但凡家里有的木板竹盖之类的物件都被用作这些鲜灵灵的杏子们进行日光浴的睡榻。爷爷是不参与晒杏活动的,他负责家里那头可爱的温顺的小毛驴的吃食,午休起来就上山割草去了。奶奶则是卷了旱烟卷,躺在门硷畔铺了白色棉毡的树荫下,边抽烟边和我们聊天。妈妈和我们姐弟几个就是晒杏干的主力军,一人一把小马扎,一人一筐红彤彤的杏子,比赛似的掰杏子,杏核和杏肉各有各的安放处。经常性的,因为捏杏掰杏,坚硬锋利的杏核边沿将拇指和食指滑破,那些划痕久久都不能痊愈。但是,当一筐筐杏子都被掰开晾晒到它们的睡榻上时,我们心里乐滋滋的。掰完杏子,等太阳快要回家时,我们又是两两合作,把放有杏干的器具一个一个地抬进窑里,避免夜晚的露水和不测的夜雨将它们打湿。当朝晖又一次洒满大院时,我们又将它们一一抬出,继续晾晒。每年这个时节,当你走过每家每户的崖背上时,院子里都是红黄相间的一片,极具视觉冲击力。只要太阳公公争气,两三天的时间,杏干就晒好了,一茬干透,再晒一茬,就这样,不用多久,家里专门用来储物的窑洞的地上就立满了一袋子一袋子的杏干干,每次不等推门进去,酸甜味就扑鼻而来。自然,暑假结束时,杏干也基本都晒完装袋了。等到收购的商贩上门时,我们会将所有的杏干倒出来再过一遍阳光,目的是避免它们生虫子。倒出来再晒的当口,我们姐弟几个,每人一个袋子,自己负责给自己在这大堆杏干里捡吃的,捡得的这些杏干可是一整个秋冬孩子们解馋的零食,各自存放在各自的秘密地点,留待嘴馋时咂摸。时光总是一刻不停地往前走,在它急匆匆的脚步里,我的奶奶去了,我的窑洞塌了,我的老家荒芜了,我的晒杏干的快乐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如今时常在记忆里将它们找寻,为的是铭记年少时恬静纯美的生活,为的是铭记慈祥勤劳朴实的奶奶,为的是铭记无论走到哪里都割舍不下的乡愁。
作者简介
拓爱丽,爱好文学,性情淡雅,观其文,情感真挚,隽永秀丽。
主播风采
漫怡蕴,女,汉族,大学生,国家普通话测试一级乙等证书,曾多次在校参与演讲、朗诵比赛,乐于交友,爱好朗诵,配音,舞蹈等。
情声交融,用心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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