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吾堂|教师,请文艺一点

“传道授业解惑”,这是韩退之对教师职业的界定。“教师是人类灵魂工程师”,这是前苏联国家领导人加里宁对教师职业价值的阐释。从生命成长的角度来说,人的成长包括两方面,一个是身体和心理的成长,一个是智慧和能力的成长。这两个方面的成长是任何一个人立足社会、立足现实、创新未来的关键性素养和能力的成长。
针对于智能的成长来说,任何一个具有一技之长的匠人、匠工都可以担当此任;针对身体的成长来说,任何一个会饲养动物的人都可以担当此任;但是,针对一个人的心理、品德、意志、“三观”等生命情感、生命态度和生命智慧的提升和成长来说,匠人和厨师都是不能担当此任的。惟有生命导师、理想导师、品德榜样和意志楷模才可以担当此任,才可以塑造灵魂。
灵魂的成长不是工业制造的过程,而是农业生态的历程。心魂未必与生命同来同往。许多人生命诞生了但灵魂还没有诞生,有些人生命存活了一辈子却从来都没有诞生过灵魂,或者是在生命的某一个阶段曾经诞生过灵魂,但令人遗憾的是虽然生命健在但其灵魂却早已死亡。可是,还有一些人即使生命逝去了,其灵魂还依然存活,这类人就是用文字书写生命的人,尤其是“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海明威语)来书写生命境界,书写心灵成长,书写民族灵魂发育史的书记员,他们灵魂不朽,因灵魂不朽而达到生命不朽的超凡状态。孔子因一部《论语》而永远活在世界,李耳因五千字的《道德经》而生命永存,保罗·萨特和海德格尔因他们的哲学巨著《存在与虚无》《存在与时间》而永世长存。其实,有时候仅仅是一句话也可以使一个人的生命被千万人铭记,一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使千千万万的人记住了一个年轻的生命——海子;一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让古往今来的多少代人记住了千年前的“唐初四杰”王勃。
我们都是平凡的人,我们的生命如草木一样平凡。但草木一秋,尚且开花结果;人生一世,总得开几朵花,结几颗果,让生命不至于虚空,让灵魂不至于苍白!我们教书育人几十载,教了无数本书却很少有记录自己教书行动和心理历程的书籍问世,育了无数学生却很少有化育灵魂的文字呈现。我们岂不空走一遭,如雁过长空一般不留一点痕迹,如风逐沙石一样不留一点踪迹,那我们的生命真的就变成了天地之间的流星,在属于自己的空域一滑而过,那我们的生命和灵魂就真的变成了一片苍白。
所以,我们得拿起笔,用精准平实、富有逻辑的科学笔触记录我们的学科教学行为,记录我们整合教材的苦恼烦心,记录我们题海扎猛的沉着勇敢;我们还得拿起笔,用真挚真切、形象诗化的文学语言描写我们工作和生活中的阳光雨露或疾风骤雨、晨曦晚霞或雷电风雪、清风朗日或残花缺月。这就要求我们教师的生命状态达到文艺的状态,有一点浪漫,有一点灵动,有很多快乐,还有很多理趣、意趣和情趣,使我们的生命更具品味,使我们的灵魂更有品位。
然而,我们宝贵的时光,被零零碎碎的作业批改、试卷分析、个别谈话、会议学习和备、教、批、导、考等教育行动撕成了时间的碎片,我们只能拾起零星的碎片来记录我们的行动,来补充我们思考的空白,来串缀我们零星的感悟,那我们只好选择随笔、散文、叙事、短诗等精品化、精致化的文体来记录我们玲珑剔透的生命状态和心魂着色的历程。
但我们还可能缺乏这种记录的习惯,还可能缺乏这种抒写情感顿悟的言语艺术。那我们就读精美的散文,读精悍的小诗,读精髓的哲理小品吧!这本《禅香化雪》有散文的语言美,有诗歌的意境美,还有哲学小品的哲思美!阅读这本美文集,让自我生命化为以“善”为柴的篝火,去融化生命存续中的冰雪;让自我灵魂化为一缕缕禅香,去催生万木迟开的花朵,去熏染生涩不熟的桃李,去染红世俗污染的精神,去净化俗尘滚滚的世道;也让自我生命的品位得以提升,自我灵魂的质地得以浸润、温婉和丰满,让自我表达的艺术得以优化和美化,抒情表意的技巧得以成熟和娴熟。于是乎,我们便在阅读欣赏“善”的过程中获得了“善”的滋养和“善”的成长,在阅读鉴赏“美”的过程中获得了“美”的素养和“美”的增色。
文学离不开“善”,文艺离不开“美”。“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论语·雍也》)拥有了“善”才能传递“善”,拥有了“美”才会以“美”的艺术和“美”的语言表达更高境界的“美”。“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王吾堂
陕西省特级教师,正高级教师,全国优秀教师,西安市首批中小学名师,陕西省首批中小学名师,陕西省“千人计划”特支项目“教学名师领军”人才。现任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中学校长助理兼教研室主任,兼任西安市教科所规划办课题研究指导、评审专家、西安市教育督学、陕西省中小幼教师和校园长培训评估专家、陕西师大硕士生导师、陕师大文学院特聘教授、人教社教材培训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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